就像是刚开始沸腾的滚水一般，虚赫澜身上开始不断隆起一个个恶心的脓包。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筱赋禅脑中升起，他似乎预想到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然而此刻的他根本来不及退开，脓包破裂的势头奇快无比，筱赋禅甚至已经嗅到了其中脓血的腥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带着虚赫澜满是脓包的躯体没入了密林。

筱赋禅当然知道那金光是谁，可他此刻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下一刻，一声闷响从金光消失之处传来，污血与碎肉带着腥臭的气息冲击而来，被其接触的草木纷纷腐败枯死。

好在方玉山及时将湖水在二人身前凝聚成盾，才没有让那令人作呕的血水溅到身上。

清风穆和此时才从水中爬上岸，刚好见证森林中的爆炸。即便没有看到金光，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来得及整理贴在脸上的湿漉头发，他忙不迭地朝着爆炸的方位跑了过去。方玉山和筱赋禅在愣了片刻之后也紧随清风穆和跑了过去。

走入焦黑在林木，树木被冲击得成辐射状向外倾倒。三人不得不用衣袖捂着口鼻才能勉强忍受那扑面而来的腐臭味。

来到圆形黑林的正中间，原本还在为答禄修明担心的三人脸上的表情全部僵住了。

一具巨大的骷髅站在爆炸的中心，森森的白骨上挂着碎肉，仅牛头的部分还算是完整，却也如腐烂了几个月一般。站在黑暗之中，宛如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

恶鬼的骨手上抓着它的猎物，那是奄奄一息的答禄修明。他浑身漆黑，辨认不出哪里是被炸烂的衣物，哪里是被烧焦的肉体。他一动不动地耷拉着，任凭骨手抓着自己的脑袋，仿佛已经死了。

见到三人走向自己，牛头骷髅近乎癫狂地大笑起来。那没了眼皮，快要爆出眼框的眼球中满是令人憎恶与绝望的戏谑。

“我怎么没早点发现？妖可比人类强大太多了！”他捏着答禄修明的脑袋，语重心长地道，“别坚持了，和我一起来探索新的领域吧。”

血液模糊了答禄修明的眼睛，让他无法看清那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他口中啐出一口血沫，苍然一笑，毫无疑义地尝试挣扎了一下，终是放弃了下来。

他似乎完全放弃了反抗，讪讪地笑着，口中释然地呢喃道：“虚赫前辈说的是啊。”

答禄修明的双眸仿佛一碗被滴入了一滴红墨的清水，淡淡的红晕在他的眼底扩散开来。虚赫澜自然知道者意味着什么，不自觉地大笑了起来。

清风穆和感受到了答禄修明的变化，脸色瞬间白了下来。筱赋禅和方玉山同样也感受到了威胁。恐惧的氛围在三人间弥漫了开来。

“师父！”听到师父又有了意识，清风穆和怔了一瞬，又惊又喜地喊道，“我是穆和啊！”

突如其来的呼唤声吓了两位剑锋侠客一跳，也引起了虚赫澜的注意。他将注意力转向了三人，牛脸上露出来诡异的笑意，“穆和，不要再困在那孱弱的躯体里了。成为妖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宿。这力量之中是你想象不到的快乐。”

“师父，您在说什么？您教导过我，我们虽融妖体，然人妖殊途，绝不能堕入妖道，您忘了吗？”

“那不过是人之愚念，未尝妖之强大。是为师眼界窄了。”

“您说的……是真的吗？”

见清风穆和开始动摇，筱赋禅和方玉山有些慌了。

“喂，你师父已经疯了，你可别听他瞎说啊！”方玉山喊道。

“穆和兄弟，你可要理智啊！妖化可不是闹着玩的！”筱赋禅也紧张地劝说道。

清风穆和就像没听到二人的话语似的，怔怔地看着虚赫澜出神。

两人不知道判断妖化的方法，无法判断清风穆和是否已经就范，都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二人愣神之际，奄奄一息的答禄修明虚弱地举起双手。注意到了这变故的虚赫澜轻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天空便响起一声炸雷。

耀眼的黄色闪光从天而降，将虚赫澜和答禄修明笼罩在内。这声炸雷也惊醒了发愣的清风穆和。他凭借着半妖过人的体质迅速将筱赋禅和方玉山拉离了雷电的辐射范围。

……

正在赶路的五人听到那声炸雷都是一惊。禾铆康健更是脸色大变，暗叫一声不好，不再顾忌身后四人，脚步加快了一倍。

高速前行之下他很快便遥遥望见到那深坑中的景象。他右手虚握，一道碧光从拳口喷涌而出，化为一柄碧色长剑。长剑对着坑中巨物恒向挥斩，剑尖带出三道绿丝，飘飘然飞向虚赫澜。

那三道绿丝在空中缓慢律动着，缓缓前进着，看起来似乎毫无威胁。

虚赫澜被那一道炸雷劈倒在地，看了看身旁已经变得半人半妖的答禄修明，闷笑着站了起来。那三道绿丝恰巧在此时没入他的身体。

巨大而腐烂的躯体滞了一下，而后便跌倒在地，摔成了三块。分离的位置正是那丝线没入之所，光滑且齐整的创口就像那尸块本就该如此一般。

长剑化为绿芒消失，禾铆康健没有理会暴毙的怪物，径直来到答禄修明身边将他拖起，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用嘴咬掉瓶塞，将其中液体倒入答禄修明口中。

淡蓝色的液体入喉，答禄修明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两腮的金羽也幻化消失，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馆长大人。”清风穆和来到禾铆康健身前，单膝跪地，抱拳激动道，“您可算来了。答禄前辈他没事吧？”

“我喂他饮了抗妖液，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清风穆和庆幸地松了口气，而后又伤感起来，“我师父他就这么……”

“这也是没有办法，他已经太晚了。”禾铆康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清风穆和抿了抿嘴，“可是师父刚刚对我们说话了，不是说疯妖化会失去理智吗？”

禾铆康健沉默了须臾，似乎是因清风穆和的话而回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空洞了片刻，而后平静而淡然地回答道：“疯妖化后有几率会产生妖智。据说是妖的残念与人的理智融合后的产物。以虚赫兄的实力，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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