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左天拿手指着他，震惊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

墨子非冷冷的看着他，卸下伪装，眼中是浓郁到骇人的杀意，“是不是好奇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墨左天在短暂的震惊与做坏事被抓的前提情况下，的确害怕了那么一瞬，可这会他已经反映过来，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先不说这酒杯里他放了好东西，即便没有，以他元婴期对付一个才刚结丹的青年，根本不成为题。

慈父的假面也随之被卸下，墨左天贪婪的看着他，眼中近乎痴迷，“我原本还想与你演到最后一刻，既然你不稀罕，那我也就不废话了。”话音未落，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拔剑。

然而，墨子非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他越逼越近，直到他的利剑即将刺中他的胸膛。

可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一道白色身影会突然冲了出来，挡住了这么一剑。

长宁任由那把长剑刺入胸口，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父亲，满脸的不可置信，“父亲，为什么……”

墨左天却只觉得她碍事，见她开口，直接将长剑拔出，丢下碍事两字，就再次对墨子非出手。

纯白的衣裳上沾染了猩红血迹，小姑娘脸色惨白，没有任何急救的伤口上鲜血还在直流，可她却毫不在意，看着不远处大打出手的两人，一个是她敬爱的父亲，另一个是她最喜欢的哥哥，一夜之间，全都变了。

她近乎崩溃，在那大片猩红中，倒映着她的脆弱、无助……

不远处，媚娘同情的瞧着这可怜的小姑娘，虽说她瞧不起弱者，可小姑娘虽弱，却十分勇敢，光她替自家少主挡的那一剑，她就佩服她，虽说，少主可能并不需要她帮忙。

“小姑娘，别难过了。”

媚娘并不处理她的伤口，反而拿着丝帕，温柔地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

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少主与墨左天本就不是父子，或者我说的更直白点，你的父亲是杀了你哥哥父母的直接凶手。”媚娘说的云淡风轻，却不知长宁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猛地，她失焦的双眼对准了她，“你是哥哥的人。”

媚娘轻笑，“你不笨嘛，那我在跟你说一点。这场宴席啊，可是鸿门宴，你父亲在你哥哥酒杯里下了药，原本呀，他是打算夺走你哥哥修为的。”

长宁瞳孔一再猛缩，只觉浑身彻骨寒意，媚娘同情她，索性将两人的恩怨简单说了遍，只是还未说到最后，就见她脸色越来越惨白，一口鲜血就此喷了出来。

媚娘皱了皱眉，最终却是叹了口气，“罢了，我也好人做到底，你要真出点什么事，少主肯定心疼的。”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封住她四周穴位，阻止鲜血流出，随后又拿了颗丹药出来，喂在了她口中。

墨子非与墨左天这一战，毫无疑问，自然是墨子非胜了，不过因为玄宗门地势特殊，举办宴会的地方是一处绝峰，四面都是悬崖，墨子非下手一重，直接将人打入了悬崖底下。

墨左天修为尽失，又摔下悬崖，若不出意外自然是必死无疑，墨子非心中惦记着长宁，并没有急着去查探，而是朝着长宁这边走来。

媚娘的丹药起了点作用，长宁虽然身受重伤，却还能保持着清醒，她看着墨子非朝着她走来，眼中竟闪过一丝害怕，那是一股对未知的不安与迷茫的害怕，倒不是真的害怕墨子非，只是，他却误会了。

在离她数步之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阿璃……”

他轻声唤她，长宁却是怔怔地看着他，她知道他不可能再留在此地，所以一眼都舍不得眨，“我……还能再叫你哥哥吗？”

云袖下的手徒然握紧，青筋暴起，墨子非隐忍着将她抱起的冲动，半响，却是道：“不能。”

这两字几乎断绝了他们所有的一切，长宁身体猛地一僵，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从前种种，不过是镜花水月，她该明白的。

媚娘瞧着两人对话，怕他心软，不由催促道：“少主，该走了。”

虽然她不讨厌这小姑娘，可她到底是墨左天的女儿，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墨子非并未开口，只是那决然的转身，却代表了一切。

长宁伸手想要抓住，可最终却是什么都未抓到，她倒在血泊中，狼狈且无助，可从前那个疼爱她的哥哥已经离她而去了，她什么都没有了，父亲没有了，哥哥也没有了……

“哥哥……不要走。阿璃，阿璃不能没有你。”

她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的全都落在了墨子非身上，那一瞬间，他心疼的恨不得将她带走，可最终，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小姑娘从来都是坚强的，这一次，相信她也会很快走出来的吧。

墨子非这样自欺欺人的想着，直到他消失，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先前那一场决斗动静不小，很快就有人跑了过来，可看着四周狼藉，除了废柴小姐一人，其他人竟然全部消失不见了。

“大小姐，掌门呢？墨师兄呢？还有其他人呢？”

长宁大受震撼，就这么茫然的看着远方，“走了，都走了。”

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愈发焦急，“大小姐，什么走了？掌门去哪里了？还有墨师兄，再不济，那媚姨娘呢？”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长宁的鲜血，郁结攻心，她再次吐了一口鲜血，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她早已身受重伤。

“行了，别问她了，救人要紧。”

开口的是玉衡师兄，众人都知道他与大小姐相识，也就不再多言，更何况也的确如他所言，这个时候问，也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长宁被人带回了小院，身上的伤口也被处理了，只是那空空荡荡的眼神，看着就让人心疼。

偌大的玄宗门四下都翻过了，都找不到人，玉衡没有办法，只能询问她，“阿璃，若你还当我是小师父，你告诉我，掌门呢？”

“摔下悬崖了。”

“那墨师弟呢？”

问道墨子非，长宁像是被冰封住了一般，整个人都不动了，良久，久到玉衡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了两个轻到不能再轻的字。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