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移形换位

千幻。

“我叫高世兰，你可以叫我小兰。他是我的哥哥，他的名字叫高世风！”当高世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双眼紧紧的盯住木头那有些僵硬的脸庞，时刻注视着木头的反应，右手更是始终没有离开过手中的枪。

“高世风，好熟悉的名字！真的，好熟悉！”听道高世兰当着木头的面告诉她哥哥的名字后，木头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不断的念叨着，表情似乎十分痛苦，“高世风……”随后木头抬起头瞪着猩红的双眼，望着高世兰急切的问道，“你说我叫萧南天？我跟你哥哥到底有什么关系？我到底是谁？还有我的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高世兰摇着头苦笑一声，随后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在家中一个角落里蹲着的一脸木然表情的高世风，高世兰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高世风今天回到家中特别的安静，他似乎也在极力的回忆着什么。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木头沉声道，表情异常的慎重。

此时惠子更是异常安静的守在木头身边，她似乎更想知道木头的过去。

“你的过去我想除了他，没有谁会更清楚了！”高世兰转头望了一眼角落里面的高世风，随后收起了枪淡淡说道，“你的过去还有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外人真的很难说得清楚，我虽然是他的妹妹，但是其中内情我也真的不是很了解，更何况我也没有这个资格，你的过去只有你自己去找回了，更何况你难道就不怕我给你编造一个你的过去么？”

说到这里高世兰眼角自然流露出一道历芒，也许此时的高世兰更想把眼前的男人一枪干掉，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们兄妹就不会流落他乡，有家不能归。但是……但是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如愿以偿的跟自己的哥哥生活在一起，体会家的温馨，尽管自己的哥哥此时已然疯掉了。

“好的，我的过去我自己去找！”沉吟片刻，木头目光坚定的说道，随后木头望了望蹲坐在角落里的高世风，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恨我？为什么第一眼看到我就想杀了我？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高世兰起身在房间里徘徊着，似乎在筹措着合适的言语来描述，当她走到高世风身边的时候，脑际灵光一现，一个荒谬的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诞生。

高世兰转头冲木头缓缓道，“据我所知你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但是却因为种种的误会而变成生死之敌。你现在应该看到哥哥和我现在的状况，你也可以大概猜到最后的结局。不错，我哥哥是这场恩怨的输家。你亲手勒令把我们驱逐出华夏的版图，并且永远不许我们再踏足华夏的土地。对于这一点，我们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但是……但是……”

说道这里高世兰本来清秀的面孔渐渐狰狞起来，似乎无尽的怨恨此时一刻迸发出来，她再度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木头，大声喝道，“我们遵守诺言离开华夏领土，但是你为什么背信弃义，连一条生路都不给我们，竟然指使你的兄弟弄沉我们的船。我和哥哥在海上遇到了暴风雨，在海上飘了三天三夜才被一艘渔船救起，而我哥哥由于在海中被巨浪砸中头部，变成了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疯子！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高世兰手中的枪狠狠顶在了木头的脑门上，愤怒异常的高世兰握枪的手不断的颤抖着，足以杀死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木头。

“萧老大，我哥哥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就放过他吧！他拥有的一切都不要了，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在他身边一天就永远不再折返中土，我们愿意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去做个普通人。”

这样的一个瞬间，再次在木头脑海中闪现，并且头一次竟然是如此的清晰。

“我真是这样的人么？这是真的么？”木头一脸无助和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双手，随后又抬起头望着角落里蹲坐的高世风，一脸懊悔和歉意。

而此时谁又能想像到，当初高世风兄妹被逼迫离开T市却是因为萧天的霸道，但是对于设计弄沉二人乘坐的快船却是一无所知，因为这些都是黑龙几个人所为，甚至连队长黑雨都是最后才知道。不过此时追究这一切，已然无济于事，木头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机缘了。

就连一旁的惠子听完高世兰的讲述，也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细心的惠子似乎从高世兰眼神深处触摸到一些痕迹。

“不会的，我不是这样的人！”木头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声嘶吼一声“我不是！”

“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我不会是这样的人。”木头没有看到高世兰眼中那一丝的不自然，踉跄走了几步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捂着头痛苦的大声喊道。

头痛欲裂的痛楚让木头疯狂的抓弄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想极力的去否定高世兰的话，但是那闪过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片段，却又与那些话语异常的吻合。

房间里面的惠子和高世兰则各有心事的望着地上被道义无情谴责的木头，惠子眼中的木头在高世兰的讲述中，一点一点的变得真实起来，但是这真的是木头的本性么？

当木头被惠子从大海里救上来，那坚毅正直的脸庞是如此清晰印刻在惠子的脑海中，以至于惠子曾经天真的认为，木头也许是一个大英雄或者充满英雄气概的武士，但是眼下的事实无疑跟她心中预想的木头模样天差地别。

一个英雄豪义，一个不择手段，我该相信哪一个木头呢？惠子心头一团疑云。

而此时的高世兰也许早已经淡去了要立刻杀掉木头的决心，那个荒谬的想法时刻在鼓动着高世兰去继续演绎下面的戏剧情节，更何况高世兰预感到也许哥哥高世风只有依靠木头才有可能恢复正常，也许更大机缘还在后面。

至少木头和高世风之间，此时看不到兵戎相见，听不到杀场长嘶，而出人意料的反倒是木头似乎对高世风充满了无限的愧疚。

就在木头受到良心和道义双重谴责的时候，突然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木头的头上，力道颇为轻盈的拍了拍，似乎在安慰，又似乎在鼓励。

木头缓缓抬起头看到的是高世风微笑的脸庞，尽管那脸庞上还带着些许的污渍，笑容还有些滞重，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怀疑，高世风此时笑容里所饱含的那种鼓励和对木头的主动示好。

木头感觉道瞬间一股暖流袭入胸膛，脑际一片清明，仿佛依稀看到曾经熟悉的兄弟的鼓励和支持，木头一下子双眼湿润了。

就在这一刻，木头缓缓伸出手迎上了半空中高世风充满污浊的右手，最终两只手重重的握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永远定格在这一刻，一切过往的恩恩怨怨似乎烟消云散。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高世兰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心情，双眼热泪滚滚而出，不得已她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自己哭出声音来，也许只有她才明白，眼前的此情此景来之不易，曾经生死之敌竟然这样的处境下，把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谁能明白这究竟代表什么呢？谁又能否认这不是上天的有意安排呢？至少高世兰此时知道二人在这一时点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

痴痴傻傻的高世风，凭借着记忆中的残片阴差阳错接近木头，而此时已然迷失了自我的木头，也是靠不经意间流淌在脑海中的记忆信息重塑了一个自我，命运之神的离奇错手安排让两个本来没有交集的平行之线在这个小渔村相遇了。

以后日子里，高世风时常会跑到惠子家中和木头两个人一起干着家里的活计，高世兰说被巨浪重伤脑部的高世风，此时的智商也就是五六岁孩童的水平，虽然在帮助惠子爷爷和木头干活的时候还有些笨拙，但是这对于高世兰来说已经非常满足了，至少现在高世风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沉闷或者时常无端发狂。

望着高世风和木头一同劳作的背影，高世兰忽然特别希望时间会永远定格在这一刻，也许维持现状，对于二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两个人如果有一天一旦真的做回本来的自我，二人还会不会生死相向，剑拔弩张，高世兰不敢想像。

任何人都不是上帝，未来的一切谁都没有办法预料，所以高世兰现在做的只是希望能够从容的把握现在。更何况高世兰知道现在只有木头一个人在这边，而且她也并不想把关于木头过多的一切告诉他。

而事实上心高气傲的木头也没有过多的追问，高世兰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如果有一天木头真的清醒过来，高世兰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木头击杀。

当然如果那一天木头的行为举动，真的已经威胁到了他们兄妹的安危。

木头有时候经常很无奈的望着高世风，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弄砸，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出言责怪过他，木头总是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去耐心教高世风怎么去做事干活，从木头耐心细致的教授中，高世风怎么会感受不到传自木头眼神以及眉宇之间的真诚呢？所以每当高世风干完手中一项很简单的活计之后，木头都会大声的出言鼓励他，而高世风此时也会露出憨憨的傻傻的笑容。

偶尔木头会看到正在干活的高世风脸上溅上一些泥水或者海鱼的鱼鳞，他总会递给高世风毛巾让他擦拭干净，甚至有时候木头会主动上前帮助高世风擦拭脸庞的污渍，也许这个时候，在木头眼中的高世风和一个孩子无异，是一个需要别人呵护的人。

也许这无言的举动在惠子看来，不失为木头一种为以往行为赎罪的表示，但以往的一切真的是那样的么，也许一切只能等到木头真正恢复记忆之后，才能清楚明白。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淌，随着时间的推移，高世风兄妹似乎也渐渐融入了惠子家，也融入了这个小镇。以至于到最后，由于高世风兄妹租住的房屋到期，惠子就干脆把自家的两间闲置的空房租给了高世风兄妹，以方便大家一起生活相互照顾。

人手多了做事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惠子家海鱼的销售运转也更顺畅了，利润也就更多了，自然而然的惠子很快就攒够了给木头去检查的相关费用，而且惠子已然决定在近期就要带木头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身体。

每当惠子当着自己的爷爷以及高世风兄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高世兰眼中都会闪过一丝不安，惠子没有注意到，但是木头也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