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惭愧说：“我真没注意到。你钢琴弹那么好，为什么考师范，读师范为什么不读图音班？”

邱素萍调皮地说：“师范又不是你家开的，我不能读的呀。”

“不是，我是说，太可惜了，我觉得你的水平快赶上钢琴家了，读师范未免太浪费了。”

邱素萍看了文老师一眼，掩嘴笑道：“好了，爸，你看，这人拍马屁还真有一套……”

文老师也笑了，问张强道：“你，爸爸妈妈没说什么？”

张强说：“也没说什么，就说这是你喜欢吃的，多年不吃了吧，给你尝尝，就这样吧。”

文老师掠过一丝失望，邱素萍笑道：“爸，黄老师专门给我写了一封信，她要说的话都在信里了，你想看的话呢，我可以给你看，你说老实话，想不想看？”

文老师说：“真的给你写信了？”

张强和邱素萍都点头，文老师笑而不语，邱素萍道：“算了，不吊你胃口了，给你看看吧，写得真的非常好。”走进少女闺房，把信拿出来。

文老师不无激动地拿起信来，手甚至有轻微的发抖。邱素萍说：“张强，跟我进厨房帮个忙。”

进得厨房，邱素萍轻轻地关上厨房门，一边拿起一个菜来洗一边在张强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张强，你能理解并尊重我爸的感受吧。”

张强说：“理解。”

邱素萍说：“谢谢你的理解，这件事，你一定下了不少功夫吧。”

张强说：“其实，主要是张秋出手了，她是专门回家来帮忙解决这个事情的……”

“她好厉害，你知道吗，我爸爸心里，是把张秋当成自己孩子的……我妈说，他听说张秋考上重点高中时，还偷偷去看过她，不过没有告诉张秋他是谁……张秋很漂亮吗？”

“听人说，跟我妈年轻时差不多长一个模样，就是不会唱歌。”

“等一下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上省城的话，有空去找找她……喂，你傻站着干嘛，我是叫你进来帮忙的，拿个菜篮给我呀。”

张强找了菜篮给她，一边说：“你去找她的话，要有心理准备，她就是社交能力特别强，但很拜金的，也不喜欢文学，我觉得她一点都不像我妈，可能就除了外貌像吧，她眼里就只有钱，除了钱什么都不入法眼，基本上不看文学书，就只看什么卡耐基成功之路，什么管理学，还有什么英语……她英语特别好，中考高考都是全县第一，因为当时听说学好英语赚钱的机会更多，后来考的也是对外贸易，说有机会找个洋鬼子嫁了最好，你看她就是迎合世俗，一切为了赚钱。”

邱素萍扑哧一笑：“唉哟，这位先生对钱意见蛮大的嘛。你告诉我这些，是担心我对张秋失望？”

张强说：“不失望才怪了，你跟她根本不是同一类人。她现在的愿望就是不工作，天天抱着哈巴狗闲逛，想买什么就可以买什么，你说这算什么？”

“那她有机会嫁洋鬼子吗？”

“没机会了，谈了个商人男朋友，钱多得很，我上了省城几天，给我买了一个七八千块钱的随身听，眉头都不皱一下，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我……”

“七八千块，我的天，我的才花了四百来块，我妈还蛮心疼的，就这样还收买不了你吗？”

“我是那种为了五斗米折腰的人吗？”张强很有气节地说，当然他没说实话，因为实际上他已经被李源收买得差不多了，他开始是挺讨厌李源的，到最后感觉这家伙还挺有能耐，只是还有些不太甘心，好像这不符合一个标准文人的品格。

“不稀罕是吗，那送给我呗，我不拒绝商人，要是有可能，我希望将来能嫁一个有钱也帅的商人。”邱素萍笑道。

张强心里格登一下，笑一笑。

两人很快把菜洗了，走出厨房，只见文老师正靠在沙发上想着什么，邱素萍说：“爸，信看完了没有啊？”

文老师说：“看完了，放回信封里了，在这。阿强，谢谢你了……”

邱素萍拿起信来说：“爸，你可能更应该谢谢张秋，这事张强解决不了，是张秋特意从省城回来帮忙解决的。”

“是这回事？”文老师看着张强笑问。

“是，因为张秋通吃他们两个，我爸其他人的话都听不进去，包括我妈，可是张秋的话他就不会不听，她就是个社交天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她每次一回来，我家的门槛都需要修补。”

文老师笑道：“怎么听着像是在讽刺？”

“就是讽刺了，张强想做一个清高寂寞的文人，张秋却找了个商人做男朋友，商人重利轻离别，张强当然不喜欢了，对吧张强。”

“差不多吧，也不能说是清高，就算是一种操守吧。”

文老师道：“挺好的，不过阿强，也不能说商人不好，没有商人，社会就不可能有强大的动力用以发展和进步，文人的使命是守护继承和弘扬我们的文化，商人的使命是保证持续前进的现代化脚步，商业可以让我们的社会更具活力，我在商界也有好多朋友，他们的人格魅力并不比文人差，还有一些朋友，干脆就直接弃文从商的，我对这些人也一样充满敬意。我觉得这一点上，你妈妈认识得都比你要深刻一些，她那篇没完成的小说，不就是有个形像正面的弃文从商的企业家吗？挨打的那个……”

“你还记得这个呀。”邱素萍说。

“这怎么会不记得呢，还有机会完成吗？”

“应该不可能了，她已经没有这个心情了。”

张强心里有些嘀咕，他想当然地以为文老师会欣赏文人气节，接下来本来想提一下自己拒绝接受张秋想花钱让他留城的事，就因为他不愿意花商人的钱，听到这里，感觉有点茫然了，早知道父母跟文家的矛盾可以解决，花钱留城不是更好吗。

一会儿，文师母也回来了，见状有些吃惊，邱素萍开心地解释说，张强的父母托张强送来了土特产，文师母也很开心，和邱素萍一起进厨房做菜。

不过，敏感的张强，感觉到文师母的笑容有点牵强。

果然吃饭时，文老师一直在吃那个土特产，邱素萍也吃，文师母却一口都没吃，邱素萍给她推荐，说这菜非常好吃，她笑笑说，好吃你们就多吃，我是不习惯那种味道，实际上她连尝都没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