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见面（1）
楚唯征就没有怕事的时候。
别说是几个半吊子马仔, 就算和善堂的人手全都来了，他也毫不畏惧。
但见他直接摔上车门，下车后冷眼打量着这群衰仔。
张嘴便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们二当家, 杀了梁家六小姐梁知韫。”
什么？
这不可能啊。
马仔们面面相觑。
如果这是真的，那估计连老大都要掂量掂量要不要壮士断腕了。
毕竟谁都知道, 梁国兴虽然死了，可是他的几个弟弟也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老四梁国隆, 别看他整日里闷声不响的, 最喜欢阴人的就是他了。
正好和善堂最近有点嚣张过头，在梁家的码头那边搞了点小动作。
如果梁国隆想借题发挥……
啧！
众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老老实实地让出一条道来。
楚唯征上车, 扬长而去。
没想到那帮衰仔只是先遣队，弹簧张亲自领了上百个马仔，堵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四周的巷子也给堵死了, 一个个的, 全都因为害怕他的纸人而放弃了持枪。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把把锋利森冷的砍刀。
楚唯征依旧不慌不忙, 他把车子停下，不动声色地盯着弹簧张, 脱口而出一句吓人的话：“你活不长了。”
弹簧张蹙眉：“你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楚唯征扯起谎来也是个高手，他压根不知道弹簧张是不是死期将至。
反正他有抓鬼天师的身份背书，信口开河也没人知道。
弹簧张将信将疑：“当真？”
楚唯征打开车门，靠在车门处抱着双臂：“上车, 带你去看生死簿。”
弹簧张没那么傻, 他后退几步，让手下把车子围了起来。
一个个的, 举着砍刀，又怕又恨的，只敢虚张声势，不敢率先动手。
楚唯征已经做出了掏符纸的动作，马仔们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害怕白天的那一幕重现。
那燃烧的小纸人，会像一颗火流星一样砸到人面前，简直恐怖如斯。
他们虽然不怕死，但他们不想被烧死啊。
想想就头皮发麻。
正对峙着，身后有了动静。
楚向烽被弹簧张的人举报乱开枪，警署扣了枪，他从警署出来就被偷袭，成了俘虏。
一群人押着楚向烽，从后面走上前来。
弹簧张有了筹码，挑眉道：“楚唯征，你想跟我斗，还嫩了一点！跟我回去，不然我卸了你弟弟的狗腿！”
楚唯征简直要气死了。
这个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然而他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范的人，他提了一个条件：“留下铁拐吕。”
“为什么？”弹簧张蹙眉。
他二弟到底哪里得罪这个鬼差了，这么不依不饶？
楚唯征神色淡淡：“他杀了梁知韫。”
虽然没有得逞，但性质是一样的。
毕竟和善堂明令禁止这么做。
弹簧张远比楚唯征想象得还要激动，怒气将他的脸颊染红，他强调道：“这不可能！我们和善堂的规矩，富豪榜前十的那些豪门，可以要钱，可以讨价还价，但是不可杀他们的人！我弹簧张干这一行是为了赚钱的，不是为了破财的。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我心里有数。阿吕跟了我这么多年，他不可能——”
“他承认了。”楚唯征打断了弹簧张，“而且远不止这一件。”
弹簧张当然不信，气头上也顾不得分辨什么，干脆让所有人回了堂会那里，从长计议。
楚唯征不想眼睁睁看着亲弟弟出事，干脆跟了过去。
他回到车里，趁着发动引擎，联系了梁欣欣：“跟我妈说一声，阿烽被和善堂抓了，让她赶紧想办法。我先跟过去看看。”
梁欣欣刚刚回到出楚家，正在研究阿公的遗物。
闻言吓了一跳，赶紧找卓璎去了。
卓璎压根不知道她那个倒霉儿子怎么惹上了和善堂的人，更不清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阿征不联系她，而是联系梁欣欣。
她诧异地问道：“欣欣，你怎么知道的？我没听见电话响。”
梁欣欣不好再瞒着，只得模棱两可的解释了一下：“我也有阴阳眼，可以跟阿征直接用意识沟通。但不是随时随地的，有时间限制。”
“什么？你……你也能见到鬼了？”卓璎惊呆了。
可怜的欣欣，一定是梁阿公去世的时候，割舍不下这个孩子，吓到她了。
怪不得昏迷了那么久，连阴阳眼都吓出来了。
卓璎很是心疼，赶紧打了一通电话，把她男人叫了回来。
楚怀杨跟卓璎商量一番，为了救儿子，只好亲自去找阿邦。
“欣欣，我们去救阿征和阿烽，你跟着行吗？如果那边有什么情况，你可以及时跟我们说一声。”卓璎也坐不住了，她不喜欢在家里等消息，她要出去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梁欣欣义不容辞，赶紧应下。
楚怀杨却不放心：“阿璎啊，你不是说梁家要暗杀欣欣吗？”
“没事，梁国盛死了，暂时安全了。走，一起去！”卓璎吊着膀子，只能一只手拿外套。
梁欣欣赶紧帮忙。
楼上的楚聆月听到动静，下来问了问怎么回事，最终她被安排在家里等电话。
一行人出发后，直奔旺角的阿邦住处。
路上梁欣欣又听到了最新进展。
楚向烽胡言乱语，彻底惹恼了弹簧张，弹簧张要剁他的腿。
梁欣欣看着神色悲戚的楚家夫妻，想想还是沈默了，等到了阿邦那里再说吧，现在只能干着急。
阿邦一向惦记着这个大哥呢，看到楚怀杨亲自上门找他求助，简直高兴坏了。
立马让手下打听和善堂那边的消息。
毕竟他们这些人，都会在对方的堂会安插自己的眼线。
很快，电话响起，阿邦开了免提。
“老大，是真的！弹簧张今天吃了大瘪，要找楚家兄弟报仇。现在一个穿道袍的被五花大绑，摁在了长条凳上，说要剁他的腿。另一个暂时没人敢动他，但是弹簧张也不肯放过他，说要剁了他的爪子。还说他的爪子太吓人了，随便丢个什么纸人出来，就可以变成一团燃烧的火。”
那没错了，被绑的一定的阿烽，被弹簧张忌惮丶只敢口头恐吓的是阿征。
卓璎赶紧问道：“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铁拐吕去内地暗杀梁知韫，楚家的儿子绑了铁拐吕，弹簧张不信，正在严刑拷打铁拐吕。还叫人通知梁家二先生，但是电话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是了，梁国盛和邵明通坠楼死亡，是突发新闻，好多人还不知道呢。
现在梁家肯定彻底乱套了，短短两天，接连死了三个男人。
梁氏大大小小那么多产业，肯定人心惶惶。
这时候封住消息才能稳定局面，当然联系不上。
卓璎又问：“弹簧张有什么条件？”
“不清楚，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没提条件。哎，等等，我刚收到消息，有人强闯和善堂的堂会，扔了个烟雾弹，楚家的一个儿子不见了。”那头的马仔都破音了。
事情过於匪夷所思，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卓璎也傻眼了。
她儿子还有这样的本事，她怎么不知道？
只得看向梁欣欣：“欣欣你问问怎么回事？”
梁欣欣问了，没有回答，只得摇了摇头：“在忙，等等。”
和善堂堂会外的一条小巷子里。
梁宏夜掸了掸楚唯征身上的尘灰：“你没事吧？”
“有事。”楚唯征蹙眉，这个二百五，多的什么事？
梁宏夜很是愧疚：“抱歉，我刚刚得到消息，你被和善堂的绑了，我没想到会这样。当时我去救弹簧张，只是不想看到你被办事处处分。”
楚唯征叹了口气，关键的人证只怕保不住了。
一旦铁拐吕招了，弹簧张只会灭口。
梁宏夜一头雾水：“到底什么事？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啊。”
“你？”楚唯征表示怀疑。
毕竟这个家夥姓梁。
而梁宏夜的爷爷，当初跟梁阿公为了分家也闹得不可开交。
后来不过是因为梁阿公这边得到了舅族的大力支持，分走了八成的家产。
而梁宏夜的爷爷……
因为是私生子，亲妈又死了，所以没什么外部支援。
只分到了两成的家产。
这些年，那一支的梁家跟梁阿公这一支的早就不来往了。
如今梁阿公的这一支出了天大的变故，很难说梁宏夜那一支会不会趁虚而入。
还是不提的好。
梁宏夜见他不肯说，也没有勉强，只是叮嘱道：“以后做事悠着点，弹簧张的人你也敢抢，真是不怕死。”
楚唯征没有理会，梁宏夜在场，他不好跟梁欣欣说话，哪怕脑子里响起了好几声狐狸精，也只能咳嗽两声，略作提示。
好在梁欣欣明白，已经安抚卓璎去了。
梁宏夜见楚唯征神色古怪，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在笑话我多事？”
“没有。”楚唯征盯着面前的虚空，就等拘魂册亮起，直接带走铁拐吕。
可惜，弹簧张不如他下得去狠手，那铁拐吕也知道，只要自己招了必死无疑，咬紧牙关，楞是不肯承认。
无奈，楚唯征只好想想别的办法。
他转身往回走，先把阿烽那个白痴救出来吧。
纸人虽然没了，但是可以扔几个假的吓唬吓唬人。
这么想着，他在路过一个文具店的时候买了一大摞纸带去了车上。
梁宏夜跟了过来：“怎么，你的傀儡纸人用完了？”
“嗯。”楚唯征头也没擡，手上忙得飞起，快出了残影。
梁宏夜摁住他手里的剪刀：“别忙了，我帮你。不管怎么说，阿烽也是我朋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