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 快，调转船头
他伸手触摸船底，腐朽的木板上满是黏滑的青苔与寄生物，散发着刺鼻的腥味，而那星星点点的锈迹，仿若是战船的“阿喀琉斯之踵”，给了他一线生机与希望。
林凡紧紧握住剑柄，手臂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蜿蜒的小蛇，蓄积着全身的力量。
他咬紧牙关，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将生锈的剑狠狠刺向船底木板。
起初，剑刃遭遇了些许阻力，似是腐朽木板仍在负隅顽抗，但随着他猛地发力，“嘎吱”一声轻响，剑尖嵌入木板之中，木屑飞溅。
他顾不上手臂被震得发麻，手腕快速翻转，剑刃沿着木板缝隙用力划动，每一寸的推进都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水下被放大数倍。
河水似受到感召一般，顺着那道逐渐扩大的口子，开始缓缓灌进战船内部。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而后随着裂缝的延展，水流愈发湍急，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水蛇”，疯狂涌入。
战船内部顿时传来阵阵慌乱的呼喊声、脚步声，有人察觉了异样，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林凡并未停歇，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剑，扩大创口，河水汹涌而入，水位在战船底部急剧攀升，船身开始微微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悲鸣，像是一首奏响的死亡序曲。
此时，林凡四肢像被灌了铅般沉重，可他望着那艘已然摇摇欲坠的战船，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与决绝。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力一蹬船底，借力游向一旁，隐入黑暗之中。
而那艘战船，在眉东河的怀抱里，正无可避免地缓缓下沉，带着敌人的惊慌失措，逐渐没入无尽的幽黑河底。
眉东河上，浊浪翻涌，一片肃杀之气弥漫在宽阔的河面。
林凡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疾射入水，暗流如无数双隐匿的手，扯拽着他的身躯，可他目光决绝，双腿猛蹬，在水下急速穿梭。
他手中紧握着那把生锈的剑，剑身满是斑驳的红褐锈迹，恰似一段被岁月尘封、饱经沧桑的记忆，在这幽冷河水中更添几分寒芒。
河水似沉重的帷幔，不断阻碍着他前行，每一次划动手臂都似在与无形的巨力抗衡，气泡串串，在昏暗里诡谲上升。
此刻，头顶上方，巨大的阴影笼罩而来，那是第二艘战船，如一头钢铁铸就、蛰伏河面的洪荒巨兽，船身木板厚实，雕纹在水流冲刷下隐约透出往昔威严，两侧船舷上，铜钉颗颗，仿若警惕的眼眸，冷冷注视下方。
林凡憋着一口气，胸腔似要炸裂，却全然不顾，心底只有一个信念——让这战船也沉入河底。
他靠近船底，仰头望去，那粗粝的木板拼接处，缝隙犹如一道道嘲讽的嘴角。
他调整身姿，双脚踩水，将全身力量汇聚于右臂，手中生锈之剑狠狠刺向船底，“咔嚓”一声，似是古老骨骼断裂，剑尖嵌入木板。
河水越发冰冷刺骨，寒意直钻骨髓，林凡牙关紧咬，眼眸充血，手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蜿蜒，再次挥剑。
一下、两下……
每一击都裹挟着他孤注一掷的狠劲，木屑纷飞，在水中飘散成浑浊的雾。
随着剑身反复摩挲，那缝隙处终被划出一道深长豁口，河水寻得入口，迫不及待灌涌进去。
战船似有了濒死的震颤，船身微微摇晃，内部传来士卒们惊慌失措的呼喊。
林凡未停，沿着船底横向猛划，剑刃与木板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仿若战船痛苦的哀嚎。
水流汹涌而入，形成湍急漩涡，拉扯着林凡，他奋力挣脱，游出数丈后回望。
只见那战船歪斜渐沉，船尾翘起，像只将被深渊吞没的巨兽，士卒们的叫嚷被河水吞没，只剩一片混乱水花。
林凡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笑意，抹了把脸上水渍，转身没入水中，向着第三艘战船游去，其身影隐没在茫茫河雾间。
徒留那艘战船在眉东河上，以一种溃败之姿，缓缓没入浑浊水底，似是被历史洪流无情卷走的残页。
眉东河上，硝烟弥漫，战事正酣。
前两艘战船已然在浊浪中摇摇欲坠，像是被命运巨手无情摆弄的腐朽巨兽，正发出濒死的哀号，缓缓没入幽深河底。
木板断裂的声响、士卒的惊呼惨叫，交织成一曲慌乱的悲歌，在河面上方久久回荡。
第三艘战船上的敌人，原本还耀武扬威地站在甲板上，吆喝着号子，挥舞着武器，那趾高气昂的模样仿佛他们已然主宰了这片水域。
可此刻，眼见前方两艘战船毫无征兆地接连下沉，船帆像折翼的巨鸟歪倒在河面，水花四溅中，他们瞬间呆若木鸡，脸上的张狂被惊恐如潮水般冲刷得一干二净。
刹那间，慌乱像烈性传染病，在甲板上迅速蔓延开来。
有人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下沉的战船，满脸的难以置信，手中兵器“哐当”落地都浑然不觉。
有人慌不择路地在狭窄过道上奔窜，相互碰撞、推搡，嘴里叫嚷着含混不清的话语，往日训练有素的仪态荡然无存。
“快，调转船头，逃命啊！”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嘶吼了一嗓子，这声呼喊如同炸雷，瞬间唤醒了众人。
一时间，甲板上乱成一锅粥，士卒们手忙脚乱地拉扯绳索，船帆在仓促间嘎吱嘎吱地转动方向。
舵手拼尽全力扳动船舵，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河水交织着从脸颊滚落，那战船却因体型庞大，在河面上艰难地扭动身躯，笨拙得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
就在他们方寸大乱、焦头烂额之际，林凡仿若鬼魅般从水下悄然浮起，悄然出现在了战船附近。
河水从他湿透的衣衫上潺潺滑落，那把生锈的剑还紧握在他手中，剑刃上挂着的木屑水草，诉说着他此前的“战绩”。
他的双眸犹如寒夜冷星，透着冷峻与决绝，死死锁定着这艘战船，仿佛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正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