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舞会开始之前，更换衣物同样是必要的“贵族礼节”。

在“相对南方并不富裕”的北境，这种级别的宴会，更换两、三次衣物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而按照梅琳娜以及哥顿的说法，日瓦丁的一场上流宴会，嘉宾们往往有着五次以上的更换衣物的环节。

而最顶级的沙龙，贵妇们通常每一次解手都会更换一套衣物。

「有钱烧的！」

李维换了身更适合舞会的紧身装扮，对着镜子暗自吐槽。

可惜以李维现在的实力，还谈不上“随心所欲、我注六经”。

在这种场合，遵循既定的“游戏规则”，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漫长又高调地铺垫环节之后，接下来的舞会（社交）才是李维——这场宴会的策划——大展拳脚的场合。

“秘书”安娜在一旁快速诵读着一些重要人员的情报资料，以便李维加深印象：

“卡文迪伯爵的长子最近沉迷于歌剧，他的公开主张是草原自治……”

“拉斐尔伯爵的长子喜欢马术，他的舅舅死于斯瓦迪亚人之手，因此对斯瓦迪亚的态度强硬……”

“托勒万子爵是北境最年轻的骑兵大队长，热衷于战事……”

……

这些资料大多是由柯文按照李维的要求提供的。

由于时间紧迫、人物众多，只能以伯爵的姓氏来指代。

等到了舞会上，具体的交流细节还需要柯文打配合。

念完了这些资料，安娜细心地为李维翻起衣袖，小声喏喏：

“少爷，您真的不需要那些小姐淑女们的信息嘛？”

“我其实也有准备的！”

安娜大胆“邀功”。

李维将提前准备好的玫瑰花从内衬里翻出，插在安娜的女仆发箍上：

“谢谢，不过今晚我唯一想要了解的淑女，就在眼前了。”

“智慧，是对勤劳的安娜小姐最好的注解。”

安娜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双手揪着蕾丝边的裙摆，败下阵来。

……

走出更衣用的房间，早就等候在此的庄园管家送上了礼物——一柄权杖。

李维稍显意外地挑眉——尽管针对每个与会的嘉宾送出礼物是他和柯文商量好的细节——但这当中并不包括李维自己。

何况一柄权杖的作用……李维真猜不到。

“双薪雇佣兵团的团长曾经是我家少爷的册封骑士。”

“少爷说了，没有什么财物能配得上您与他之间的情谊。”

管家毕恭毕敬地复述着柯文的传话。

“希望佣兵团能为您在南边的旅途增添一点额外的乐趣。”

双薪佣兵团全名“双倍薪水佣兵团”，在维基亚中部和北部地区颇有几分名气。

因为人员精锐，纪律良好，雇佣他们需要普通佣兵双倍的薪水，故而得名。

现在看来，这个“双薪”原来还有这么一层隐晦的意思在里面。

最重要的是，双薪佣兵团常年在莱茵河里厮混，有着荆棘领所欠缺的水战经验。

“既然如此，”李维收下权杖，转手递给安娜保管，“李维·谢尔弗铭记表哥的馈赠。”

管家连忙欠身致意，又递上连日赶工出的《马术俱乐部会员须知》让李维审视。

《马术俱乐部会员须知》的设计类似后世里各大展会发放的宣传册子，只不过用料要精细得多——收藏价值和纪念意义也在李维的考虑之中。

《须知》规定了会员的五个等级，明确了什么是“会员”、什么是“积分”以及会员晋升所需的积分额度。

“积分”的获得方式以及“积分”可以获取的“特权”更是由加粗字体印刷：

「各类甜品的地区专卖权……」

「新式香水的优先购买额度……」

「家具的优先购买权和地区专卖权……」

「建筑设计方案的优先使用权以及排他权限……」

「退役龙马甚至军用龙马的购买名额和折扣力度……」

「军需补给物资的优先购买权和优惠金额……」

「以物易物的商品贸易互信机制……」

林林总总，涉及8个商品大类、4种贸易方式、47种商品的详细介绍。

基本涵盖了宴会上展示的所有商品，以及与会所有人员感兴趣或者急需的方向。

当然，作为一个“小孩子过家家”的俱乐部组织，一些比较敏感的、贵族子嗣们做不了主的物资，李维暂时没有添加上去。

贸易的额度也被李维有意压制。

毕竟只是第一次尝试，摊子不能铺得太大。

「这个就叫做“聚焦时代痛点，狠抓市场痒点，迎合客户爽点。”」

李维微微扯了扯嘴角，想起了曾经拿着PPT做报告的时光。

“所有与会人员都发放《须知》了吗？”

李维边走边问。

“按您的吩咐，李维子爵大人。不仅如此，负责讲解的、识字的仆人也安排给了每一位尊贵的客人。”

管家亦步亦趋。

即使是公爵领，绝大多数仆人也都是不识字的。

柯文为了凑齐这些识字的、能说会道的“精英佣人”，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礼物也都发出去了？”

“是的，大人，依照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以及您和柯文少爷的审查，按照清单针对性发放。”

管家说着擦了擦额角的汗。

当了几十年的管家，唯有这几天的经历让管家感觉自己是真的老了、力不从心了。

管家心里默默地为荆棘领的同行们哀悼，给这位李维少爷当管家实在是不容易。

转过几个走廊，李维在露天舞池的外墙边撞上了百无聊赖的哥顿。

“你在这外边干什么？”

李维惊奇地脱口而出。

哥顿并不答话，朝着露天舞池的方向努努嘴，示意李维自己去看一眼。

……

舞池里，密密麻麻的身影攒动，听见脚步声传来，又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

在足够打动人心的利益面前，拖拖拉拉就不再是“贵族们必须的美德”了。

毕竟，贵族们最大的“美德”就是拥有“灵活的美德标准”。

在李维还在和管家拉扯的功夫，这些贵族们已经早早地“埋伏”在了舞池里，和参加宴会时的懒散判若两人。

李维望着这些饥渴的目光，踏进门槛的右脚悄悄地缩了回去。

“李维子爵～”

名为塞西莉亚的少女机敏地、早早地等候在了门口的视野盲区里，趁着李维愣神的功夫，以堪比超凡武者的速度贴近，挽住了李维的胳膊。

「这姑娘真的很喜欢苹果味的香水啊！」

「艾莉丝呢？快来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