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文。
“这又是哪个你？”
陈晓虽然疑惑，却并不惧怕。
“你可以叫我月亮。”
许嘉文开口，身后仿佛是为了附和他一般涌动起无限月光。
“你也是来取我手里东西的？”
许嘉文耸了耸肩，“不然呢，毕竟是人家的分身，不替人家干点事不合适。”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给我，我可以不杀你而且可以帮你在现实抱得美人归，如何？”
陈晓摇了摇头，“不可以。”
“那好吧，反正我也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环境在等着你呢。”
许嘉文挥了挥手，月光笼罩陈晓。
毫无疑问，再一次陷入环境中。
陈晓一次次从环境中醒来，虽然反复数十次，但陈晓无一不是清醒无比。
哪怕是许嘉文手段频出，删除记忆，篡改记忆，植入记忆，仿佛陈晓的记忆是他的一般，但还是无法阻止陈晓从一个个大梦中醒来。
甚至随着次数愈发增多，陈晓醒来的越来越快，不只表现在幻境之中，更是反应在现实。
许嘉文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倒是想一巴掌拍死陈晓，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许嘉文思索片刻，便微微一笑，幻境再次将陈晓包裹。
这次陈晓醒来的很慢，甚至有些艰难，因为许嘉文在以他的角度思考会出现什么情况来使他脱离困境，这也导致梦境的致幻性大大增加，也使陈晓从根本上连同现实都一起怀疑，一步步丧失植根于神魂的印记。
情况急转直下，陈晓被困在无尽的幻想之中。
那里有一个个更加合理且可能的事务。
有一路无敌，以绝顶天骄的实力与身份破碎时间的限制荣归故里的陈晓。
有最终放弃回到故乡，陪伴着这个世界以及在乎之人的陈晓。
也有半路夭折，身灭神陨的陈晓。
一切的一切都展现在陈晓的眼前，比现实还要深刻的感受让他模糊了幻境与现实的界限。
他突破幻境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甚至每次看到许嘉文的他本能的怀疑是否自己只是在另一个幻境中醒来。
陈晓那颗在红月中磨练出的坚固神魂也逐渐瓦解。
……
许嘉文看着眼前的深陷泥潭的男子，微微一笑。
他知道陈晓曾经在红月中陈晓度过的三年，也知道陈晓对于幻境的抗性。
但那毕竟只是学校为了锻炼学生的考试，就像一个仁慈而又严厉的父亲，即会严厉的行为督促孩子，也会小心翼翼的保护孩子健康成长。
但他不需要，他只要陈晓在梦中长睡一觉就可以了，就像现在使用一个套了百层的幻境就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有什么后遗症，比如发疯或怀疑世界之类的，那和他有关系吗？
从一开始陈晓就从未走出他的控制，只不过是在一个又一个无缝衔接的幻境中等待收割罢了。
陈晓对于幻境的抗性更是帮了他一把，使一切更加顺利。
看了眼还在和幻境中的自己斗智斗勇的陈晓，许嘉文发出了戏虐的笑声。
“世人以为自己生活在梦中，却不知道这也是在梦中所想。”
“醒来又如何？现实又有什么好的？”
“梦中修行三千载，醒来发须一如昨，空！空！空！”
许嘉文收起掌心中的一切，手中断指已然全部重新长出。
他是许嘉文，是本体，也是救赎。
他行走在天贡的街道，这里的人们还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
下雪了，今年天贡的雪来的异常的早，街上的行人也察觉到这一点。
有人加紧了步伐，有人一脸欣喜的望向天空，也有孩童兴奋的笑声传开。
许嘉文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何其晶莹啊。
一个小女孩显然被飘落的雪花惹得开心无比，甚至放开了妈妈的手，自己踏着大步嬉笑着行走在已经积起薄薄银霜的大街。
“啊！”
地面湿滑，而她的小脚又站不稳，显然是要摔倒了。
一只有力的大手握着了她的小手，将她轻轻拉起。
“没事吧？”
温和的声音，温暖的手。
小女孩抬起头，是一个大哥哥，还是很好看的那种。
“没事，谢谢你。”
小女孩的声音糯糯的，还伴随着淡淡的哈气。
大哥哥微微一笑，放开了手。
这是小女孩惊讶的喊了一下。
大哥哥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就是大哥哥你的手好好看！比妈妈的手还好看！”
大哥哥先是一愣，随即抬起手来仔细端详。
确实，这是一双非常好看的手。
手指细长而有笔直，白净的用葱根来形容也不为过，简直比起最专业的手模也不差分毫。
大哥哥笑着用这双手摸了摸女孩的头。
“你的手以后会比大哥哥更好看哦。”
小女孩重重的点点头，转身想要回到妈妈身旁。
“等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让妈妈带你去郊外的公园去玩好吗？”
大哥哥不知为什么说出这么一句话。
小女孩也不明白，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小女孩与妈妈的身影远去。
许嘉文自言自语：
“在等一会吧，也不急这一会。”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自己摆动起来，仿佛在抗议，但被他无视。
“就当赏会雪吧，以后就不会再有了。”
“至少对大部分人是这样。”
……
突然消失的三个对手让局长心中一沉，急忙向市区赶去。
另一部分也是如此。
……
在马路上鏖战的众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
感应到老对手的气息，许嘉文摇了摇头，看来这个雪是看不下去了。
他摊开手掌，陈晓被放了出来，可是后者却没有戒备，甚至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愣愣的看着周围，仿佛已经被玩坏了。
许嘉文点点头，要的就是这效果。
随即，掌中幻境剧烈扩张，近乎指数级的增长速度转瞬间将天贡市区包裹在内，之后放缓了速度但却仍不断扩大。
幻境中的人们也开始一幕幕属于自己的“梦”。
许嘉文不是想要报复社会，也不是为了自己能在境界上再突破。
他只是想到了小时候自己的英雄梦，他想做一个拯救城市的英雄，但后来他发现这有点难，因为救援的机会太少。
所以他在制造机会。
而这，需要一场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