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那边，我感觉，很难说。”宋言希的声音小了很多。

“不如这样，你就撒个谎。”陆砚给他一个建议。

“嗯？”

“你就说，医疗花费太多，钱已经用尽了。还好以前给女儿交了保险，以后女儿的抚养费用，保险公司会委托基金会每个月发放。每个月设定一定的数额，比如300块，除此之外，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比如交学费、生病等，产生额外支出的，必须有发票和说明，是合理的支出，基金会才会给钱。”

“这个办法好。虽然是欺骗，但总算是让她们以后都有保障。”宋言希感叹着。

自从他得病以来，他话越来越多，可能是以前话少，憋的慌，如今想把话都说出来吧。

陆砚知道老友没几年光景了，但如果能安排好后事，即使他走了也能安心。他对于做这件事，是很有动力的。

“你的路还长着呢，说不定是白担心。这样吧，我每个周来看你一次，你什么时候做托管，我就什么时候给你登记。”陆砚安慰着老友。

宋言希知道，自己一时死不了，后事已经解决，他也没那么沮丧了，他依赖地望着陆砚说：“好，你记得每周都来看我。”

不久，就是路绅公司1997年的经销商大会了，今年的经销商大会，陆砚估计会很惨淡。去年已经释放了今年的购买力了，虽然大部分人也完成了去年的销售任务，但今年也不会有什么大的订单了。马上亚洲金融危机要来了，陆砚已经想好了，今年会议的主题就是让大家放宽心，即使完不成销售任务，他也会跟大家一起承担，可以把销售任务放到明年完成。

去年全年的销售额都不错，经销商们都表示，把手头的卖完之后，估计还要补货。

当然也有一个崔姓分销商提出质疑：

“陆总，怎么不加大广告投放啊？现在还是在那个致富节目中看到的咱们的广告，别的地方没多少广告，产品知名度不行啊。”

陆砚苦笑一下，他心想，就是为了投这个广告，才让自己上了投资公司的贼船，现在路绅的命运还是未知呢，他现在哪里有心情再多投资广告啊？

但他还是清了清喉咙，解释到：“崔总，你人如其名，总是催我。”

台下的人们，发出“吃吃”的笑声。

陆砚顿了顿，继续说：

“大家都知道，男装有几个全国性的品牌，但女装很难。女装广告跟别的广告不一样，并不适合全国范围内打。女装的特点是，女性消费者易变，冲动性消费多，随意购买多，对品牌不会特别忠诚。

简单说，女人爱在哪里买就在哪里买，想什么时候买就什么时候买。几年前，也有一个公司打全国性的女装广告，花费不菲，结果一败涂地。人家都已经踩过坑了，我们没必要再踩一遍吧？我们这些钱拿出来，让利给诸位经销商不好吗？”

“陆总，你说的是不是卡佛莲？当时做《新闻联播》前的整点报时，不瞒你说，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以为他们是手表品牌。”

下面的人又笑了起来。

陆砚轻松地说：“大家都知道就好，我不能点名，否则成了攻击竞争对手了。”

接下来，场面陷入沉寂。

陆砚心里还是慌，他说：“诸位，今年的销售任务应该能够提前完成。但今年我打算给大家开绿灯，这批货如果卖不完，留到明年卖，不算今年的业绩，也是可以的。”

那个崔总很是不解，问到：“您对我们没信心，还是对市场没信心？”

陆砚被人看穿了心事，心下有些慌张。他极少这样慌张，总是胸有成竹。他心里说，可见人不能做亏心事，否则就没法沉稳了。

他定了定心神，说到：“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就是不想诸位压力太大，大家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这样一说，大家反而上了心，议论纷纷的。特别是崔总，他是方献义的远房亲戚，方献义在去年国内的时候，曾经委婉地提过，今年的市场行情估计不大好。

但现在已经4月份了，行情看起来好得很呢。而陆总现在也这么说，他就有些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