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聪将自己最后一点可用的魔法力量投入到漏斗形的魔力场之内，然后挥手将其释放出来，接着便由于紧张和身体过热失去了知觉。

那股能量压缩到了极限，以至于刚一释放出来就像一把菜刀砍上高压电线发出一连串火花。

无形的魔力钻头拧入对方魔法师的魔法护罩之内，从里面将这个不幸的家伙炸得粉碎。他的内脏和血液喷撒到周围的树木上。

恢复神智并不总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有人往周聪脸上泼水，还有人用力拍打他的脸颊。

“看，他醒过来了！”周聪刚一睁眼就听到维特卡那满是担心的声音。

“够了，”周聪用手捂住自己脸，阻止人们继续抽打，“我的脸要被你们打肿了。”

“你还活着？”伯特开心地叫道。

“我也这么认为，”周聪摇晃着坐起身来。“我昏过去多久了？”

“时间不长，不超过二十分钟，”伯特回答道。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可怕的尖叫，吓得周聪差点儿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

周聪弓起背，试图确定危险的来源。

“冷静点，米伦中尉正在那里审问唯一的俘虏。”伯特朝森林的方向点了点头。

“呃，我不想再听这些叫声了。”维特卡道。

与冷漠的伯特不同，那个俘虏的处境显然令维特卡十分不安。

“一切都很清楚。那是一个敌人，在公平的战斗中将他杀死是一回事，可是俘虏后再加折磨是令一回事。”

“这是一场战争，维特卡，一场真正的战争，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周聪重新倒在地上。“战斗是怎么结束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伯特再次将谈话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在敌军指挥官炸成碎片之后，我们将最后一个敌人包围起来。他拼命反抗甚至打算自杀，但我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米伦中尉检查了你的身体，确定你还活着，然后便把俘虏拖进了森林的某个地方审讯。我们奉命留在这里守着你。”

“明白了。所以我们在这里等待审讯的结果。对了，请告诉我，你为什么战斗时不使用魔法呢？”

“我也很困惑，”伯特诚实地承认。“当时头脑发热，没有多想就拔出剑冲了上去。我们已经在你昏迷的时候讨论过了，这次我们表现得很愚蠢。”

“不过指挥官夸奖我们了。”维特卡得意地笑了笑，但又因为森林里传来的一声尖叫吓得一哆嗦。“你觉得他们是里海公国的人吗？

“还有其他选择吗？走私者中不会有魔法师。让我们等待指挥官，他会解释一切。”

米伦中尉审问了那个犯人很长时间。要么我们遇到了一个非常顽固的敌人，要么指挥官喜欢干这种肮脏的事情。周聪并不相信是后者——那个开朗微笑的男人看起来不像一个冷酷的屠夫。

然而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可怕的惨叫声持续不断。维特卡甚至不得不用手捂住耳朵。

终于，犯人的叫喊声停止了，米伦中尉用手帕擦着沾满血的双手向他们走来:

“那个混蛋终于解决了。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们认为我喜欢这样做吗？我在给他上刑的时候差点吐了。但是为了从他嘴里撬出准确的信息，我不得不这样做。

大家赶快收拾好行装，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前哨站。”

“出什么事了？”维特卡问道。

“以后再告诉你。周聪，你感觉怎么样？你能跟上队伍吗？”

“应该可以。”周聪一边回答，一边站起身子。这段时间里他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应该不会成为团队的累赘。

“太好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问，你们搜过尸体了？”

“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伯特回答。“没有徽章，没有文件，也没有金钱。只有武器还不错。”

“把所有东西都留在这里，我们需要轻装出发。来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米伦中尉迈开大步在前面奔跑起来。周聪力量还没有恢复，最初的几分钟不得不强迫自己拼命移动双腿勉力跟随。不过随着他的健康状况逐渐恢复正常，开始能够将魔力注入腿中提升速度和耐力。

一行人沿着人迹罕至的小路穿越蛮荒森林，结果证明是一次冒险。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防备被脚下突然出现的树根石块绊倒，被尖锐的树枝刺上。

米伦中尉仿佛是一只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野兽，轻松躲过各种障碍越跑越快。

可以肯定，如果不是照顾跟在他身后的学员，他还能跑得更快。

经过一个小时疯狂的奔跑，周聪三人的力量开始枯竭。

维特卡再次被证明是团队中体力最差的成员，被其他三人越拉越远。

周聪不得不提醒中尉休息一下。在此期间米伦中尉告诉他们这样疯跑的原因。

“今天早上我们遇到的是里海公国的侦察兵，”在学生们喘着粗气坐下来的时候指挥官开口说道，“他们的任务本来是到前哨站查探我们驻军的虚实，没想到中途遇到了我们。”

“他们要做什么？”维特卡立即问道。

“不要打断我，”米伦中尉对他发火道。“据俘虏交代，他们指挥官发现我们出现在附近时便改变计划，决定先抓住我们当俘虏，问出哨站里的情况后再去哨站！”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来自前哨站？”维特卡没有安静下来。

“我们的靴子是标准的奥尔洛军靴。通过观察我们留下的脚印不难猜出是谁在这片森林中游荡。

此外侦察兵本来就是军队中查探敌军身份的专业军人，弄清楚这一点是小菜一碟。

他们的指挥官决定对我们发起攻击的时候也有人相劝，指出攻击我们是有风险的，但是贵族会听进去别人的话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周聪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米伦中尉之前的行为与他现在所说的话并不相符。他并不特别尊重贵族，尽管他试图隐藏这一点。

“你们也知道，”米伦中尉继续说道。“我们这次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全靠周聪的魔法。实际上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打败敌人的贵族军官。他很强壮，魔法更是惊人的强大，但是好在周聪解决了他。”

“如果我不出手，你的魔法能突破他的防御魔法吗？”周聪问道。

“说不准，但是他也不会好受就是了。”

“那么侦察兵为什么要查探前哨站？”维特卡再次问道。

“你还不明白吗？”伯特轻笑了一声。“里海公国正在准备发动入侵。我说得对吗？”

“是的，我们需要尽快报告这件事，”米伦中尉证实了学员的猜测。“死去的贵族身上有一个护身符。通过它里海公国已经知道这只侦察小队被消灭了。所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也许他们会改变主意？”

“我对此表示怀疑。里海公国大批贵族已经聚集在边境附近，这些家伙可不喜欢放弃他们的计划。

他们一定会发动攻击，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为不可避免的情况做好准备。”

“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的前哨站？这里不是军事要冲，要打也应该先打军事重镇啊？”周聪问道。

“据我了解，这是对我国报复。几个星期前，我们的一支贵族小队以替尤里·奥尔洛报仇为由袭击了里海公国，在那里杀得血流成河。”

“可是现在没有证据里海公国参与了这起谋杀案！”

“贵族想要流血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证据。贵族很难管理，经常为所欲为。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越早回到哨站，就会有更多的人有机会活下来。”

返回哨站的急行军一直持续到傍晚。在这场疯狂的奔跑中，每一个学生都摔倒过不止一次。

米伦中尉坚持不懈地催促果然有效。还在天黑之前四个人已经来到了前哨站的大门前。

米伦中尉进门一刻也没有耽搁，一溜烟地跑去报告上校。至于周聪三人则被命令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未经允许不得离开。

周聪，维特卡和伯特已经累得几乎挪不动步，筋疲力尽地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发出甜美的呻吟。这个时候哪怕躺着的不是床垫而是石板也是一样。

疯狂的奔跑消耗光了他身上所有的能量。周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三个人只是躺在那里便感到登上了天堂。

或许不改变躺在床上的姿势他们就会睡着了，但是周聪和伙伴们因为迫切想知道上校对此事的反应而无法入睡。米伦中尉答应在与上校谈话结束后就来找他们讨论目前的情况。

老实说，周聪很希望哨所会安排他们离开。

如果发生敌人入侵，他们这些来实习的寄宿学校学生不太可能有多大用处。不过上校可能对这件事有完全不同的想法。

一个小时后，周聪等人已经稍稍恢复了体力，开始讨论起白天发生的事情。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房间的门打开了，米伦中尉出现在门槛上。从他脸上的表情，三人立刻明白不会听到任何好的消息了。

“上校已经下令，所有人在本周都不能离开前哨站。”指挥官疲倦地坐在唯一一张空闲的床上。“他说需要所有可用的魔法师，即使是实习的学生。”

“他相信里海公国入侵吗？“维特卡出于某种原因问道。

“当然。他怎么会怀疑我的话？前哨站已经进入戒严状态并向上级请求帮助了。一支三十人的魔法师分队将被派往我们这里。不过他们是否能赶在战斗爆发前赶到则是个大问题。”

“你认为袭击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周聪问。

“明天，或者后天。如果感觉我们防备严密，里海人也可能会绕过我们的哨站袭击周围的村庄。不过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下的希望。他们的首要目标还是我们。为了保持突击效果，他们已经占据了第五山脉。如果敌人不知道侦察兵的死讯就好了，那样我们会有了更多的准备时间。”

“这可以理解，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伯特担心的声音响起。

“当然是准备战斗。上校派去监视敌人的动向。接下的日子取消一切训练，你们就在宿舍里待着，不要到任何地方去。一旦敌人发起攻击，我会提前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事情说完了，米伦中尉离开了房间，学生们陷入了对前哨站未来命运的深深担忧之中。

指挥官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安，这种状态传递给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就连似乎总是在等待参加真正战争的维特卡也感到不舒服，用喋喋不休的聒噪来掩饰他的不安。

里海公国的进攻发生在第二天晚上。

从早上开始前哨站就沸腾起来，准备迎接敌军的进攻。

所有魔法师都从训练和休假中召回，一时间宿舍里挤满了人。穿制服的男人在走廊里不断地徘徊。他们大声咒骂着，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战斗。从他们的声音中没有感到特别的紧张，更不用说恐慌的情绪了。这样一方面激发了人们对坚守哨站的信心，但另一方面，鲁莽和仇恨往往导致悲惨的后果。

整装待发的大军中没有周聪等人的位置。

米伦中尉受上校所命离开了哨站。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关心周聪他们几个学生的命运。第二组学员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和周聪三人一样就坐在宿舍的房间里，只是偶尔去躺餐厅和洗手间。

守在房间里对男孩们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多大好处。现在的情况让伯特陷入了一种无声无息的烦躁情绪中。维特卡在房间里不停地绕圈子，时不时地趴在窗户附近向外张望，就像一只在寻找危险的地鼠。

周聪甚至不得不对男孩大喊几声，让他把屁股落在床上。然而几分钟后又变回老样子。

紧张的等待一直持续到中午。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当米伦中尉冲进房间时三人同时松了口气。令人筋疲力尽的担心终于结束了。

“听我说，不要打断，”指挥官没有套，“一个小时后，一个分队的敌人应该会出现在前哨战的城墙附近。准确的人数无法确定，但是起码有五十个人以上，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你们此到时候的任务是远离木墙，到总部的中心大楼。用上校的话说，你们是站里的预备队，发现那里需要支援就到那里助战。

战斗打响时我不会在你们身边附近，所以你们要尽可能小心，不要在警报响起之前离开房间。

周聪！现在我认命你为三人小组的组长，这两个人由你指挥。愿慈悲之母助你们逢凶化吉。”

米伦中尉用拳头敲击他的胸口，在这个手势中既是告别又是对学员的尊重，然后他离开了房间，把他们留给了他们自己。

“他是一个好人。”维特卡道，这一次周聪完全同意他的看法。

五分钟后，令人毛骨悚然的警笛声响起。准备迎击敌人的最后阶段开始了。

正门方向的木墙上挤满了士兵和军官，其他方向上只留下很少的岗哨，其中便包括三名二年级的实习学生。上校认为，把他们安排在那里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

根据米伦中尉的命令，周聪三人留在了总部附近。维特卡曾经吵着到前线去，但是再被周聪在脑后打了一巴掌后，最终还是乖乖地服从了命令

如果米伦中尉的情报没有弄错，那么里海公国的进攻将会十分可怕。周聪不会违反命令让自己和伙伴们遭受第一波攻击。

惹人心慌的警笛声突然消失了，前哨站陷入了绝对的沉寂之中。

而就在这紧张的寂静中，如惊雷一般，一声巨大的轰鸣在大门的一侧响起。

当然，周聪根本看不到那里发生了什么，不过所有人都明白，敌军的进攻开始了。

据周聪所知，只要五位中级魔法师配合一击就能很容易地打穿哨所的木墙，但这需要五人位于木墙较近的距离。

这种距离下，魔法师很有可能会被守城贵族的魔法冰雹击中，因此敌人的突击魔法小队人数必须加倍，同时配备那些能够召唤能量护盾的魔法师。

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是——大量强大的魔法影响集中在一个地方会造成了类似星界风暴的东西，使所有人的施法都变得复杂。

每个公国的防御要塞都会建造固定的防御塔，能够极大地提高了守城部队的防御能力。

然而像周聪所在的前哨站等边境哨所都没有这种建筑，这意味着战斗的结果要么取决于一方或另一方的人数优势，要么取决于某一方的强大魔法师。

如果现在前哨站有奥尔洛夫公族家族的强大法师站在城墙上，那么敌人就没有什么取胜的可能。反之亦然。里海公国统治家族的成员可以很轻松地突破任何前哨站的防御。